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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人思维”到“科学思维”-- 读《万万没想到: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

或许有的人看过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丹尼尔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里面说过人脑的思维系统是有两套,系统1和2,系统1是自动起作用的、感性的、依赖情感、记忆、经验能够的快速的建立对事物的第一印象,系统2则是缓慢的、需要进行运算的、更具备逻辑性,需要通过理性的分析来做判断。这两套系统各有特点甚至各有分工,比如我们在识别一张人脸的时候就是凭着系统1就可以快速的识别,你说不出为什么你认识这张脸,这个很快,快到要比计算机强太多,你看到21世纪计算机图像识别也才逐渐开始大规模的应用,且识别率和兼容性远比不上人脑。但正是因为系统1很多时候是“凭感觉”,“凭感情”,显得简单快速,所以在很多需要理性思考与决策判断的地方就会出现偏误,容易上当,而这个时候就需要系统2来帮助进行分析与逻辑判断,才能避免掉入陷阱。

这也就是《万万没想到: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这本书要讲的内容,这里的理工科思维或者说“科学思维”就是系统2的产物,而传统系统1的思维方式更多的是“文人思维”(书中语),科学思维的特征是更理性、讲逻辑、讲证据、讲量化。

讲理性与非理性思考的书与理论其实很多也很复杂,像比较有名的《思考快与慢》,《怪诞行为学》等,往往涉及到心理学,统计学,行为经济学,甚至神经科学等学术性的话题,之所以给大家推荐《万万没想到》这本书,而不是《思考快与慢》,原因是前者更加平民化,通俗易懂,结合我们日常生活工作中的实际,读起来更加轻松;而后者则相对学术化,作为普及性的阅读,可能更适合前者。

这本书从内容来讲与其说是一本书,不如说是作者的一部文集,包含了作者平时思考与发表的一些文章,但是经过了汇集与整理成了3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关于认知的批判性认识、如何用理性来代替直觉;第二三两个部分则更多是科学思维的结果,第二部分主要讲了如何科学的励志用来批判成功学,第三部分则更多是一些科学知识与素养的介绍。相对来说,其中第一部分是基础,这些内容有助于了解我们日常思维的一些陷阱,从而能够更好的避免走进思维的误区,而丧失了理性的判断,被错觉引导至错误的决策。这边简单分享一些书中第一部分的部分观点与内容。


确认偏误:小心先入为主的误导

我们在看待与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一个常见的误区,一般都会喜欢能够确认并增强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的信息与证据,而选择性的忽略甚至讨厌与自己相信的东西相违背的东西。这里其实说的是人的判断机制问题,人的判断机制有两种,一种是“科学家机制”,现有证据再得出结论,另外一种就是绝大部分的人的机制,“律师机制“,先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或者观点,然后再去寻找证据与信息来增强自己的观点,而且自动忽略掉不符合我们观点的信息。

很遗憾,我们大部分人的思考方式都是“律师机制”,想象一下律师怎么工作的?先根据委托人要求下结论,你是无罪的,然后我来帮你找证据证明你是无罪的。而我们在很多时候的思考机制也是类似的,比如方舟子大战韩寒,大部分是怎么做的,根据自己的第一印象、经验、以前累计的情感来判断,方舟子是来碰瓷的或者韩寒就是代笔的,然后在心理上你就站好队了,比如你站方舟子这边,然后你看方舟子的文章就会越看越有道理,看那些韩寒代笔的证据越看越觉得确凿,你不会主动去分析方舟子的文章中有没有漏洞和逻辑错误。即使有那么一瞬间你有一点怀疑,你也会这么安慰自己“方舟子是生化博士海外留学,他的逻辑怎么可能有问题”,你看,这就是主动找信息来增强自己的观点,从而忽略掉可能对自己观点不利的信息。有意思的是,这种情况下你对反驳你观点的另一方会要求极高,你会千方百计的从对方逻辑或者证据中找漏洞,而对方和你一样,对自己证据中的漏洞会选择性忽视,然后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尼玛你这漏洞这么明显逻辑这么混乱还好意思拿出来抨击我?”,结果就是每个人都觉得对方就是傻x。想想我们大部分时候就某个观点争论的面红耳赤是不是也有这个问题?再想想有多少人坚定不移的认为房价还要再涨仅仅是因为他买了房?您做的很多心理或者性格测试是不是越看越觉得准确?原因是你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房价会涨、测试是准确的,然后你就会选择性忽略掉那些不能证明你观点的证据或者信息。

这种认知上的偏误给我们的启示是,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更加主动积极的、甚至刻意的去消化、吸收可能修正我们观点、不能证明我们观点的信息,而不仅仅是吸收能够增强或肯定我们观点的信息,这样才能避免走向极端,让我们的判断与决策更加客观与理性。比如我们在工作中往往会有争论会有冲突,我们的正确做法是什么?摆事实讲道理,权衡利弊,懂得取舍,分析与吸收各类正面与负面的证据,最后才能尽可能达成结果。“只要是两个真诚而理性的人探讨问题,最终一定能够达成一致”,仔细体会一下这是有道理的。


不要被负面恐惧所左右

第二个有趣的心理陷阱叫“负面偏见“,就是说人们对于负面情感的厌恶程度要大于正面感情,或者说坏比好重要,坏的东西相对于好的东西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在生活里面也经常有一些体现,比如你在淘宝买东西看一个东西的评价或者看朋友圈文章的评论,往往是坏的评价更容易让你记住,而不是简单的点赞或者吹捧。你参加一个宴会认识一个新的朋友,他的缺陷或者一些负面的信息则更容易让你记住他。而在工作中,一些负面的情绪更容易在团队里面蔓延,你会发现传递正能量比传递负能量要困难。

负面偏见有一种场景下叫“损失厌恶”,这来自于人类保护自己的本能,所有人都对可能造成自身损失或伤害的东西有本能的厌恶或恐惧,而这种恐惧的情感往往会比一些正面的情感比如浪漫,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影响,更容易产生影响。比如说,有一天财猫云为了激励销售们的业绩,有两种激励的方式,一种是工资5000,完成本月任务了加3000;一种是工资8000,没完成任务则扣3000,这两种方式结果显然是完全一致的。但实际上很多的社会实验表明,第二种激励方式产生的效果更佳,其原因就是“损失厌恶”在心理上造成的恐惧会给员工在潜移默化上产生更大的影响。(HR的同志学一学,哈)

这些方式还会在一些营销手段里面见到,比如上次给公司申请400电话续费,对方销售不仅没有降价还大幅涨价,然后不断的给我造成压力:自国家严肃管制400电话以来,400号码变成了资源,你的号码是稀有的资源,如果你不续费会有很多人抢;公司在x月x日之前有优惠政策可以申请,你不续费后面就没有了;x月x日之前需要提交资料到电信公司,否则号码要被回收……这就是一种常见的销售手段,给你造成一种“你不赶紧买你就损失大了”的感觉,利用你的损失厌恶的心理让你快速决策以消除这种恐惧。再想想,你在美团领的优惠券为啥要有有效期?再不赶紧买,你这优惠券就要失效了啊,这多可怕啊!

这都是套路。(关于在企业营销中的套路,建议阅读《怪诞行为学》两本书)


概率:每个人都应该了解的基础科学

和大家分享的第三个内容是关于一个数学话题的,概率。书里面说人人都应该学习一点概率知识,这一点我举双手认同,在我看来,对于一般人来说,了解概率要比了解万有引力、了解水分子是由几个原子组成重要的多。原因是概率是关于不确定性的事物的数学理论,而这个世界无时无刻都充满着不确定性,如何认识这些不确定性,并且在这些不确定性中做出最靠谱的决策,这就需要用到概率知识。比如你觉得哪个交通工具最安全?你觉得彩票分析预测靠谱吗?打牌的时候怎么打成功机会最大?那些冥冥之中的一些规律与魔咒还会继续生效吗?这里我们了解一些最基本的概率智慧。

第一个概率智慧就是要充分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机器,总有一些事情会随机的发生,充满了不可100%预测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也是这个世界更有趣的原因之一。说白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或者即使有因,你也无法确定这个事情一定发生或这不发生,这个事情就是随机发生了。简单的说,你没有难道年终奖是可能是因为工作不努力,你肚子疼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吃多了,这些事情不是随机发生的。但你买了一张彩票中了500万,这个事情有原因吗?你说买彩票就是原因?那你能确保一定会发生这个结果吗?所以,这就是一个完全无法确定的时间,是个随机的事件,你完全无法左右结果。还有一些事件结果往往是必然和偶然结合的结果,这些偶然因素的影响可能使得结果完全与我们预测的相反。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对我们的意义是什么呢?简单的说,我们要学会区分和认识偶然与必然,不要把必然当偶然,把偶然当必然,这对我们日常工作也很有启示。员工一次偶然的因为不可预测的原因迟到了或者丢单了,那我们没有必要大张旗鼓上纲上线,那是官僚主义;而看似一次偶然的事件,比如忽然遇到了一个奇葩客户沟通失败,背后是不是又有一些必然的原因,比如您的沟通技巧欠缺准备不充分?偶然的成功不值得大肆夸耀与奖励,必然的失败则需要总结学习,积极纠正。

第二个概率智慧是需要了解“大数定理”。这个说的是对于完全的独立随机事件来说,当你尝试足够多的次数以后,不同结果出现的频率就会大致等于理论上的概率。比如你扔一个硬币,正面反面的概率都是50%,当你尝试足够多的次数以后,你会发现正面与反面的次数大致一样多,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条件影响。

但是,这个定理貌似简单,但很多人却常常错误的把随机性理解为均匀性,也就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未来的结果会一定来平衡已经出现的结果,比如你随机扔了3次正面以后,就会认为第四次出现反面的概率会更大,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第四次正面反面的概率仍然是各是50%,而前面大数定理的意思是,未来足够多的抛硬币,你会有足够多的正反面出现,从而让你前面的结果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当你买彩票的时候,你要知道,哪怕前面连续几十次出现了数字1,也并不意味着这一次出现1的概率就很小,因为什么是独立随机事件?就是每次事件不受前面事件影响的随机事件,其概率不会发生变化。

理解这些,你就不会知道为什么买彩票不用看前面的数字浪费时间,更不用去看彩票分析师去分析数字走势,从而预测下次哪个数字概率最大。因为独立随机事件是不可预测的,也是没有规律的,不要尝试在没有规律的事件中总结出规律,那是浪费时间。有时间你可以多挣点钱,多买几张彩票,那才会提高你中奖的概率。

第三个关于概率的真相是相对于大数定律的小数定律。大数定律说的是样本足够多的情况下我们才能看到事物的真相,而小数定律其实说的是如果样本不足够多,那么你总结出来的规律就毫无意义,这些规律可能只是一些极端情况,和真正的真相没有关系。

那给我们的启示是什么呢?如果一件事情本身具备一定的偶然性,那么你在很少的样本基础上总结出来的结论可能是无效的。比如去年的欧洲冠军杯,巴塞罗那客场0:4输一局,于是有人断定巴塞罗那不可能在主场逆转4个球,因为根据以前的比赛可以得出规律,所有在客场输4个球以上的球队都不可能在主场逆转,但是结果是巴塞罗那主场6:1史诗大逆转了。足球比赛这种偶然与必然共存的事件仍然难以预测,更何况买彩票这种完全随机的独立事件!

这对我们日常工作的启发就是很多时候不要仅仅的凭着经验判断与办事,因为经验实在太有限,特别是存在偶然性与随机性的事件上,总结经验,发现规律,归纳出新的知识固然很重要,但是光凭经验就做出武断的判断也是不可取的。


区分合理性与可能性:阴谋论为什么看起来很美

区分合理性与可能性,这是我和大家分享的最后一个话题。这个话题和前面的概率也有一定的关系,前面我们说过很多事情它就是这么随机的、不可预测的、忽然的就发生了,也有一些事件是自然就会发生的,每天地球上会发生成千上亿的事件,这些事件中也一定会有一些巧合,但大部分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大部分人并不喜欢这种随机的不可控制的感觉,所以很多人会寻求一个原因,能够解释这些本来是随机的事件,把本来只是巧合的事件解释为必然的联系,这就是阴谋论。

阴谋论经常有,比如刘翔弃跑必然是赞助商和他一起演戏、马航飞机失联和昆明恐怖袭击联系在一起那就一定是美国搞的鬼、某一支股票忽然异动一定是庄家的阴谋,不是说这些一定不是事实,只是你需要有无可辩驳的证据来证明它,而不是仅仅因为它看起来很合理它就是对的。所以这就说到合理性与可能性的问题,有时候越是合理的东西,它的可能性反而越低。举一个我们工作的例子,比如说我很喜欢吃苏州的甜点,我还经常去苏州。于是有两个推断,一个是我可能是江苏人;另外一个是我是喜欢吃甜食的苏州本地人,这两个结论看上去后者的合理性明显更强,但是,很明显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从概率的角度,我是江苏人的概率肯定大于我是苏州人的概率,细节越丰富,概率越低,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用觉得奇怪,我们大部分人的思维容易陷入这样的误区,我们总是倾向于凡事都有因,凡事都有目的,所以我们总是认为那种能够把事情圆满解释的观点可能性更大而忽略了虽然它看上去很合理,但是从科学的角度,它可能是错误的。科学的思维方式是什么?承认世界的多样性,承认事件的随机性,承认有的事情就是有巧合,你可以罗列事实证据,归纳结论;也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但是不能幼稚的把毫无根据只是看上去合理的观点当作真理。


上面我在这里分享了一些这本书的第一部分的我认为有用也很有趣的观点或者案例,当然书里面还有更多的关于科学思维的内容,比如关于如何科学的看待流行的励志成功学、为什么流行的营养学大多不靠谱等,而这些都是科学思维在我们实际生活中的应用。所以你看,当你学会用科学的思维方式去更多的看问题,你可能会前所未有的看清楚一些事物的真相,你会知道商场里那些限时打折很多时候都只是套路,你会知道如何科学的用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观点而不是走向极端,你会明白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阴谋论不能表示你有多聪明而只能证明你有多幼稚,你也会知道如何科学的励志而无法做到“30天内找到成功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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